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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外人在安卡拉刘有才、刘钊、人在安卡拉心在蒋宅口、穆拉特、花教授、小花 July 09 2009年7月8日 只有身国外的时候才有雅兴写一点日志,其实这应该是一个应当保持的好习惯。至少对自己,多年以后回过头来,每一丝感受,每一点细节都清楚地记着,多好,包括谁借了你的钱没还:) October 04 开斋2007年10月2日星期二
国庆节,国内正放长假;我是专门看书,跑图书馆。 昨天在Kızılay的DOST书店买了三本书,一本是Mehmet Rifat的XX. Yüzyılda Dilbilim ve Göstergebilim Kuramları,另外两本是海峡大学的两期Dilbilim Araştırmaları。 下午去TDK,本该去国图的,一犯懒,改明天吧。目标明确的几个东西TDK已经翻遍了,这次去是随便搂搂,看看有什么别的运气。结果发现海峡的年刊Dilbilim Araştırmaları(《语言学研究》)从1990年创刊号到最新一期挺全。海峡大学的这个东西和TDK的Türk Dili或安大Tömer的那个杂志不同,里面有一些合我胃口的干货,所以回国之前肯定会把各期都要扫描一遍、搜刮一通。
晚上应阿里同志之约到Öveçler区第四大街一个朋友家吃开斋饭。到了才知道,是他的一个学生家,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,高二的。 开斋有点儿,到点儿开饭。似乎也没有什么新奇。饭后阿里照例带着学生们礼拜,我则躲到阳台抽烟。一只烟下来还没结束,探了一小头儿,看见一个学生正在安拉安拉地念着什么东西,大概相当于阿訇的角色。阿里照例带着小圆帽,这个他是随身携带而且绝对不肯让我拍照的。 主人叫卡迪尔,不言不语的上菜上饭地忙活;夫人自然是包头士了。揩罢斋饭卡迪尔的老父亲和我开聊。因为没问姓名所以这里称之为艾哈迈德大叔吧。艾叔问我,中国人死了是不是火葬。我说是的。艾叔又问,是不是一把火就可以直接进天堂。我不知道话外有音便随口答道,也许他们是这样认为吧。艾叔开始话带锋芒:“这样就进了天堂倒真轻便。五谷六畜瓜果梨桃都是安拉赐给我们的,活的时候不敬奉安拉,死了就能进天堂吗?”我看到旁边的阿里在窃笑。明白了,我来之前阿里肯定做了宣传,什么共产主义啦,无神论啦,精神鸦片啦,净是让艾叔不入耳的话。我不想在这些话题上纠缠,便草草地回答说,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良心,爱人,助困,敬业,宽容,仅此而已。又引用安拉卡警察局的标语:良心就是你的警察;没有良心的人对面有警察。艾叔拉我到阳台抽烟,告诉我真正的穆斯林讲究五功。艾叔2000年完成了朝圣,是一名哈哲。我问艾叔,一个好人算是穆斯林吗?艾叔说不算,必须履行五功。我说,一个穆斯林未必只行善事。Kadir的夫人也来搭话,说一个亲戚去中国,真是好得不得了。我说老百姓对中国印象不好主要怪奸商和媒体,奸商只知赚钱,媒体心怀成见。奸商还算虽然没有良心但毕竟还有脑子,可是媒体是连脑子也没有的。 回到客厅,艾叔拍着我的肩膀跟阿里讲,和我沟通得很好。本来嘛,只要他是真的穆斯林,不顽固、不偏执,有什么不能沟通的?我对阿里说,我和艾叔说说话就沟通了,和你闻闻味也能沟通。阿里马上给正在七嘴八舌的学生们解释我在玩文字游戏。土耳其有句谚语:人靠说话(沟通),畜牲靠闻。
收到导师的邮件,说是周四见面,我的开题报告通过。这就好。一年居留已经顺利拿到,就剩几份重要资料了。 我开始珍惜在安卡拉的日子,这里可以心无旁骛,一回到北京,事情太多,头绪太多,也没有那么多大块时间。再过十几天,我就要彻底告别了。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挺快。 挺好2007年10月3日星期三
步行奔红月广场,然后从那里坐车去国图。 路过一家药店,一米见方的广告,一个美女,胸部很是刺眼,中间一行字:某某的选择(...’nın tercihi),底下一行字:Göğüs farkıyla lider,字面意义是“凭借胸的差异而为领袖”。想到国内的广告词:做女人,挺好。这个“挺”实在妙,其实男士保健品也可以照猫画虎:做男人,挺好。 琢磨着广告词,一边走,一边心里暗笑。想到李华《吊古战场文》的一句话:鸟飞不下,兽铤亡群。一个“铤”一个“群”,正好可以把底下那句广告译成中文:胸挺殊群,艳压众芳。转(zhuai)。由胸想到兽,由兽想到凶,由凶想到一个笑话:女孩化完妆问室友,你看我的胸毛美不美——其实她想说的是,你看我的眉毛凶不凶。
小巴司机忘了提醒我下车。在Armada过天桥往回走。Armada对面是Bayındır医院,临马路的楼已经搭好了骨架,没有施工的迹象。我跟出租司机说,这个楼去年上半年就在盖,看样子还得两年。司机说,至少还得五年。原来是市政府的项目。 国图的电脑不能上网。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上网的,进了国图网站,电子书目无法访问。问管理员,已经好几天了,一直没有弄好。我日。 这就是土耳其的效率。 回到红月广场,逛书店,想找一找九九大学第12届国际土耳其语语言学研讨会论文集,从海峡大学2007年《语言学研究》得知该书已经出版。DOST没有,前两天看过,所以这次去了一另外一家叫做Turhan的大书店,也是没有,这是预料之中的事。看来去年能够买到Aslı Göksel和Celia Kerslake合著的Turkish: A Comprehensive Grammar实在是可遇不可求之事。不过在Turhan也有所发现: Timurtaş, Faruk K. (2005) Eski Türkiye Türkçesi, XV. Yüzyıl gramer-metin-sözlük. 3. baskı. İstanbul: Akçağ. Şahin, Hatice. (....) Eski Anadolu Türkçesi. İstanbul: Akçağ. Kıran, Zeynel & Ayşe Z. Kıran. (....) Dilbilime Giriş. İstanbul: Seçkin. 前两本是讲中期突厥语的,赵老特别关照过,对突厥语的研究就是缺中间这一块,有了就连成一条线了。后面一本语言学导论可以在今后的教学中参考。先记下来,兴许哪天高兴到教育部对面的书市买便宜的D版。在红广场买一条鲑鱼(somon)和芝麻菜(roka),晚上煎鱼。五里拉一公斤,七个里拉,去头去骨,剩下的怎么也得有一公斤。我说有点撑呢。外面在下雨,这大概是安卡拉的第一场雨。记得出门时看到树叶飘落。秋天竟不知不觉地来了。 挺不好2007年10月4日星期四
上午十一点,如约来到语言学系见导师蕾拉。先拿出两小瓶口子窖,这是买大送小白来的,给恩金老师的礼物。口子窖的包装很独特,三棱柱形的铁盒,上面有漂亮的中国书法。蕾拉很是新奇,是茶叶吗?不是,是中国白酒,早就听说恩金老师好这一口。蕾拉笑,看来他是名声在外啊。拿出一条小熊猫,是杰姆同志送我的,也是顺水人情。又是一阵好奇,连声道谢打开便抽,很烈miş。正想戒呢,原来一天一包,现在一天四五枝,这回好了,一枝小熊猫就OK了mış。 要填一个表。蕾拉先签上字,让我再找一枝腊主任签字,同时把开题报告连同这张表复印一份交上来就可以了。拿出一张单子,上面列了几个我还没有找到的资料,蕾拉老师家里有,下周一我给拿来。早知如此,应该认真准备一下,好好列一张就好了。 我开始提问。蕾拉开始云山雾照。我发现我是不能轻易被别人的想法左右的。我的提问实际上是要寻找对心底还比较朦胧的某些想法的证明,合拍才能共鸣,否则只能是姑妄说之姑妄听之了,说句粗话就是让她“玩勺子去”——这是一个老科长的口头禅,此公是后勤部出来的,对调皮捣蛋的战士就发配炊事班,到炊事班自然就是玩勺子了。 聊了半个小时,见好就收吧。一枝腊正在开会,只和塞尔柱老师打了个招呼。说要签个字,不急,回头再说。 到学院图书馆。不能上网查询电子目录。土耳其的所有图书馆似乎都不对读者开放书架,查传统的目录很麻烦,电子目录能否及时更新不说,还经常无法访问。除非有明确的目标,我是更喜欢直接扫描书架的,特别是对于不太了解的书,只有亲自翻翻才知道是否需要;这样的扫描往往会有意外的收获。幸好我有进书架的特权,于是有了今天的收获: Taylor, John R. (1995) Linguistic Categorization – Prototypes in Linguistic Theory, 2nd edition. Oxford: Oxford University Press. Jackendoff, R. (2002) Foundations of Language: Brain, Meaning, Grammar, Evolution. Oxford: Oxford University Press.
到上面的小铺买点儿菜。这里是所谓富人区,少有人影,路边停满汽车,偶有汽车通过。刚上完台阶,只见眼前六七米的马路上赫然横躺着一个年轻人,一个中年妇女和我擦肩而过,脸上并无异样;那个人应该是刚刚倒下,一米开外的地方甩着一个大蛇皮袋子,看样子是拣垃圾的。走近一看,二十来岁,双眼紧闭,双拳紧握,口吐白沫,不醒人事,喉咙忽忽想着,整个身子一挺一挺像一条筋疲力尽的鲤鱼。癫痫。回头时那个中年妇女也已停下回头张望,脸上和我一样一副束手无策的神情。说实话,癫痫这东西只是听说,第一次活生生看人发作,心里还真有点紧张。还好,一辆车一拐弯停下,两个小伙子过来,把病人按住。我正发愣,一个正在使紧掰手的小伙子让我帮忙按人,我才晃然就势蹲下按住病人的两个小腿。开始还有本能的反应,不过三两分种,年轻人终于平静下来,仿佛睡去一样。三个人把小伙子抬到路边,半靠铁门坐定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出现一个老者,我问:“自已过会儿能缓过来吧?”老人一脸见怪不怪的平静:“很正常,歇会就好。” 回来时那个年轻人还坐在那里,两眼茫然,一脸疲倦。这大概就像一场噩梦,被人一吵便醒了,挺好。活生生一个人,横躺马路,整体身体一挺一挺。印象太深。昨天还说过,做男人挺好,但不是这么个挺法。这样挺不好。 September 23 再回安卡拉2007年9月16-20日
9月16日 星期日 北京时间14点,土库曼斯坦的航班起飞,约七个小时,抵达阿什哈巴德,当地时间18点,这里与北京相差三个小时。 我的座位在经济舱第一排,早被土库曼大婶占了。大婶的位子靠窗,窗外是飞机右翼。土库曼胖大叔不由分说地向右一挪,让我居中。左边的中国人后来知道是中石油的,他们在土库曼有个大项目。 中石油会俄语,从他嘴里知道胖大叔向空姐抱怨九号啤酒。空姐拿来三号,胖大叔和我分享。一路上没有机会喝到九号,据说度数很高,通常是不上飞机的。 和大叔偶尔攀谈几句,我说土耳其,他说土库曼,听懂七八成。大叔问我:Ankara’da işleyen mi? 有意思。İş是工作,加上名词派生动词的词缀-le-,倒是纯而又纯的突厥语。
下飞机,轻车熟路地办了签转手续,进候机大厅。天还很亮,放眼望去,一片灰色的平原。也许在飞机上看到的不是阿什哈巴德的中心城区,感觉这个城市太矮,太土,缺少色彩,候机厅更像中国偏远县城的火车站。 十点多的飞机,要等四个小时。
北京托运行李时见到抚顺的两女一男,女的三十来岁,男的是个十六七的孩子。花了钱到土耳其打工,蛇头说一个月可以挣七八百美元。不会土语不容易拿这么多钱,而且中国人在土耳其打工的以餐饮居多,多少要有一点儿技术。一个女人提到按摩。三个人显然是第一次出国,言谈、眼神中充满了不安。不明白为什么要花十几万块钱到外国去受洋罪。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。 在候机厅里扫了一眼,没有发现三个人。找个人少的地方独自坐下。不远处一群中国男人,一个穿着草绿军上衣,文革时期肯定流行。一帮子正在听一个胖子讲着什么,满眼专注、好奇和羡慕。胖子个不高,有点藏天朔的意思,光头,墨镜架在头顶,T恤,短裤,一个圆滚滚小皮包横在胖肚子上,人则翘着二郎腿半坐半卧地胖在铁皮长椅上。 厕所门口一群人抽烟,有俄罗斯、土库曼、土耳其和中国人。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用中文问我旁边的年轻人是不是北外的。后来改成土语交谈,被问的年轻人原来是蒙古人。小伙子又和小胖子交谈,小伙子在土耳其呆了五年,小胖子是浙江人。 旁边女厕所门口一个土耳其小伙和一个蒙古姑娘聊得火热。蒙古姑娘眼色灰土,稀疏而同样灰土的眉毛很不显眼。 三个抚顺原来坐在吧台对面的长椅上。那个留着披肩发、喜欢张着眼睛把脸贴得很近问事情的姑娘正从椅子上直起身,一双惺忪的睡眼四下张望,和我四目相对,彼此点了点头。 吧台要瓶可乐,一美元。跟小伙子要了一张土库曼斯坦纸币,面值五千,约合一美元。递上一美元,小伙把我手里的马纳特要回去,换了张新的,又摸出一个硬币送我,一千马纳特。 终于到了登机时间。出大厅走阳台钻长廊,出长廊下到机场地面。前后有三两架飞机一声不响地趴着,显得很是冷清。 土耳其小伙已经先坐在我的位子,旁边是蒙古姑娘。小伙用英语告诉我要和朋友坐一起。成人之美。一转身坐在小伙指定的位子上,旁边是浙江小胖子。
浙江胖子大概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。在伊斯坦布尔开了公司,做电脑配件生意。说着拿出一张名片,名字是土文:“这是我翻译的名片”。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,我告诉他我是留学生。胖子打开的话匣子很难关上。“你土语这么好,应该好好利用。”不知道他从哪知道我土语这么好。我说我在国内有工作。“这年月上班最不划算。”然后开始为我指点迷津。“我比你大上几岁,阅历多一些。你呀,到义乌考察考察,开个翻译馆。就这么简单,等着收钱吧。”我只是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胖子是个有理想的人物,告诉我在他们那里十几万不算富,百八十万刚起步,房子车子儿子,云云。留下我的电话号码,让我帮忙留意硒鼓和墨盒在安卡拉的零售价。忽然止住。空姐推着餐车正往这边来。问我红酒土语怎么说,我告诉他“沙辣普”。吃饭的空儿问了我的年龄,然后频频道歉,因为我是留学生,所以没想到我还要大他几岁。 五个小时到伊斯坦布尔,十二点过一些。这里和阿什哈巴德又有三个小时时差。我用本可休息的时间赚了五个小时。 取行李。直到转盘快空了仍不见我的箱子,等行李的人也基本走光了。肯定是另一面哪位好心人帮我先取下来了。转过去一看,果然看到箱子正孤零零站在地上不耐烦地等我。出来,看见一个同样三十来岁的中国女人迎接三个抚顺。还好。 地铁已经停运。本来花一个里拉可以直达汽车总站的。给老婆打话,说到了,打算找朋友先住下,明天回安卡拉。老婆说最好。放下电话,打车奔总站。两点发车。大约是最后一班,下一班要到六点。人头攒动的伊斯坦布尔总站难得如此清静。大巴只有十来个人,不声不响。车里黑阒阒的。睡觉。国内已经是早晨了,我这等于熬了个通宵,虽然一路有一搭没一搭也算睡了会儿子。
9月17日 补觉。下午在附近的书店买了两本书:Orhan Pamuk’u Anlamak(《读懂奥尔罕·帕慕克》),这是一本关于帕氏小说的评论文集;Orhan Pamuk’un Cevdet Bey ve Oğulları Romanında Anlam Arayışı(《奥尔罕·帕慕克在小说<杰夫代特先生父子店>中的意义探索》)。来土之前,沈老师说过让我翻译《杰夫代特先生父子店》。如果我能有时间和精力,这未尝不可。不管怎样,先准备着。
9月18日 在红月广场附近的D版图书市场买了《杰夫代特先生父子店》,六百多页的大部头只五个里拉,部分文字有些模糊,不过还能看,也算对得住这五个里拉。 奔研究生院。这次不是Özgür,换了个女的。更新注册。开一个居留延期的证明文件,告诉我明天来取。
9月19日 上午奔研究生院。告诉我下午来取。穿过校区,出大门是东方红,右转是五间房,我在那住过一个月。吃套餐,仍旧难吃。书店看会儿书,没舍得买。挨到一点多回研究生院,女的不在。碰见一个熟面孔,叫Sercan,上学期是旁听生。尼德大学(Niğde Üniversitesi)的araştırma görevlisi,这个职务不好翻译,字面是“研究员”,干的是打杂的活,严格说没有资格上课。准备读语言学博士,上学期算是试听。Sercan也准备研究动词体态,这算找着知音了。提到Feryal Yavaş的博士论文和Lars Johanson的英语论文,他有。人要走运,不知道哪块云彩下雨。Sercan说下次来安卡拉给我带来。选课、注册之类的破事,他有来回跑几趟的心理准备。 等了半天,那女人根本没露面。向Özgür解释,告诉我到文件收发处看看。文件确实在。OK。奔警察局自首去。 29日取居留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,一切尽在计划之内。
9月20日 上午泡TDK图书馆。选印了国际土耳其语语言学研讨会的两个集子(第二届和第五届)。现在一至十届的集子除了第一、六届的都选印了。第六届有E.Erguvanlı-Taylan关于体态的文章,编辑是Ahmet Konrot。找不到。可恨。看来明天得奔国家图书馆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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